志愿者归来

      带了一百多个胞回来了，有没有把制造这些小胞的小生物带回来还不知道。目前为止，不完全统计，腰以下部位有166个，其中128个在臀部，弄得跟天女散花似的，颇为壮观。不过已经比S好多了，她身上那两条吸血虫还不知道找到没有。

      此行颇有收获，但身上太痒，还是先搞定这些胞胞和脏衣服再整理照片和收获了。这次看到的泰国和上次去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

位于右江河谷的那坡镇。这是从田阳初中的老师宿舍望出去的那坡镇。镇上都是水泥厂、造纸厂，污染很严重，空气非常差。河上的船不知道在做什么，二十四小时都很响。我喜欢的永常、桥业就在那些山的背后。

桥头一家小商店。我以前常在这里补充零食。

山脚下就是永常村和永常小学。

学校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大陇想的孩子们。左边五个是当年的一年级学生，现在都上六年级了。右边两个更小，我也不认识了。

      今早起床以后就直接去了永常。依旧是在那坡桥头等车。那坡镇上的空气还是那么差，到处都是装水泥的大货车，在路边站上一会儿裤腿就会变成灰白色，整条路都是石灰。据说今年有个在那坡镇上的志愿者后面就得了肺炎。

      那两个我以前经常购买补充体力的零食的小商店还在那里，还有那个卖矿泉水的。一看见他们就想起了以前的悲惨遭遇。由于一个人扛一桶水太吃力，看着永常小学的门口还算平整，于是就把水桶放到地上滚着走。没想到后面就把桶给滚裂了。

      出了那坡镇空气慢慢就好了。我特别喜欢坐小巴走盘山公路的感觉。看着一座又一座的青山，想着目的地就是俺们永常村，心情特别好。我们当时那几个志愿者都不爱在县城停留，只要一到田阳就巴不得立马进村。所以回村的路上人心情总是最好的。经过那坡桥头的大多数车都到永常，今天很巧来回坐的都是桥业的车。一看见桥业就想起英姿飒爽的刘老师，那峨小学，她的两只鹅和一只狗，还有我们三个在福禄河边相聚畅谈的日子。

      今天不巧的是小学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学生昨天刚考完试，都回家了，所有老师都去了那坡改试卷，连那个帮我们蒸饭的LX都不在。我溜达了一圈，跟着给02，03，04，05在永常的志愿者分别发了个短信，又借机问候了一下当年的姜老师和张老师，然后就向大弄响出发了。大弄响离学校大约半小时的路程，平常我们吃完晚饭，常常会溜达过去当作散步，这是永常学生最多的一个屯。结果今天这一路走得可真够长。因为是山路，走了不到5分钟呼吸就开始加速，10分钟的时候已经觉得迈不动腿，必须休息了。结果走走停停，歇了得有四五次才走到大弄响。最后回来的时候有一小段上坡，以前一口气能上来，今天休息了两次才爬上来。大大的丢人了一把。

      大弄响的学生很多也都上初中了，不在村里面，只有几个当年还是一年级的认得我。很欣慰的是，她们竟然还说得出我的名字，只是跟人对不上号。她们也长高了好多，当时因为才一年级，一个个才到我腰间而已，现在一转眼都是跟我差不多高的大姑娘了，我也几乎认不出她们。

      一开始她们还有些拘谨，后来陪我走了一段路就放开了，讲了好多学校老师和同学的事情。凤娥告诉我她长大了想当空姐，因为她个子高。淑赢说她就想赚钱，什么赚钱就做什么。她还说不喜欢上课，但是喜欢看书，看那种青春期的小说，那些小说可以让她有很多幻想。但如果书里面把男生写得很帅很有钱，把女生写得很差的那种她就不看。她们很喜欢去年在永常支教的李老师，因为李老师很幽默，经常给她们讲笑话，而有些老师上课就像催眠曲。她还告诉我，她们屯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现在在学校都是一霸，她觉得这样很好很自豪。但问起她是否想念在广东打工的父母，她说不知道，而且显然不太想谈这个话题。最后我答应要送一本书给她。她很开心，一再强调一定要是小说。

      其实以前从来没有觉得我在田阳有很多朋友，即使是当初并肩的战友们，现在也是各散东西，很少联络，或者失去了联系。然而，今天却忽然发现，原来田阳给我带来了那么多朋友。有我教过的学生、我家访过的学生、跟我共事过的永常的老师、还有没有共事过的其他学校的老师、有跟我一届的志愿者、还有我之前和之后的志愿者，还有团委的农民同学等。她们只要一听到我们回来了，都会无比热情的邀请我去他们家里住和一起吃饭。让我觉得像回到了家乡一样。

      下午去见了一个这届的志愿者，聊了很久。很惊叹他能如此成熟的看待西部计划的各种问题。当时我甚至在想，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是比我们当初成熟多了。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是，当我问到，在田阳的三十多个志愿者中，能跟他保持差不多心态的志愿者有多少的时候，他说也有几个，不过这个数字肯定不超过一半。大多数的志愿者都还处于现实与理想的巨大落差的失落感中。尽管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大家在一起说话可以就像老朋友一样，这真是很神奇的事情。

      最后在晚上十点才终于见到了我们班的学生。她们又长高了，长江长河满脸都是青春痘，不过样子都没怎么变，我还是能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这群小家伙都上初三了，马上面临中考，学习非常紧张。早上六点十分起床，晚上11点睡觉，中间除了吃饭和午睡几乎再没空余时间。我也不忍心多占她们的时间，所以匆匆的发了糖和书就让她们回宿舍睡觉了。留了最新的地址，让他们有空就给我写信。也许在她们中考完后我能找到时间再来看看她们。

      今天，结束了在南宁的工作，趁着还是自由身，回到了我的第二故乡——广西百色田阳县那坡镇（永常村）。

      一转眼，我到田阳支教已经是六个年头之前的事情了。这个偶然的机缘使我进入了一个以前不曾知道的世界，开始了一个以前不曾想象过的梦想。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但它给我的印象是如此的深刻，甚至比我的家乡更让人眷恋。也许这就是在毕业典礼上，一位老实习生所说的“后劲儿”吧。

      田阳县城没有太大变化，街道、百汇超市、蛋糕店、邮局……那些我们以前常去的地方都还是老样子。不过南宁到田阳的高速公路确实方便了不少，田阳街上也多了一些小小的公车，看着很有趣。变化最大的还是这里的人。那会儿我们班的学生才上小学四年级，这会儿都初三了。还有那些老师，也都调到别处去了，永常小学已经几乎没什么我认识的人了。所以这次回来没有直接进村，而是住在了田阳初中，因为我的大多数学生都在这里，这两天他们正期末考试，还得注意不能影响他们考试才好。

      除了我的学生以外，最让我惦记的就是那些村庄和永常的石头山。一年多以前也曾在出差路过田阳的时候到这里看过一眼学生，但因为时间不够，没能进山里面。这次总算是有时间了。田阳初中正好在那坡镇桥头山口，那坡镇是个河谷，只有经过那坡再往里走，才是我最牵挂的大石山区。黄老师的宿舍正好就在右江边上，看着延绵不断的大石山，才真的有了回到了以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