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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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去听了梁老师的讲座“民间支教行动：新问题 新思考 新尝试”，jenny有比较详细的笔记，我不想赘述，不过这些问题很有意思，基本上也是我当年支教的时候就碰到过的，所以感触良多。很多问题确实都必须通过政策倡导来改善，但是我更关注的和更想去探讨的还是我们民间力量可以如何来做。面对这些新的问题，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相应的调整我们的工作策略？

      梁老师谈到的第一个问题是目前推行的撤点（教学点）并校带来的新的辍学原因。这个是我03年在广西就知道的，不过当时并没有太大体会。我所在的学校还比较好，设施相应也比较齐全。的确有好多学生回家一趟要花2个小时。不过大家都住校，一周回家一次，而且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待在学校，总是会在星期天的上午早早的就来到学校了。后来我那个学校的校长调去了另外一个乡的中心校当校长，回来的时候还跟我谈起撤点并校的事情，他是非常赞同这个政策的。我当时也没觉得这个政策有什么不好。正好映证了梁老师所说的“学校、老师和学生的需求是不一样的”。让我意识到孩子到很远上学其实是很不好的，是06年乡村教育论坛上萧望野的发言。然后直到去年，又知道了在四川的某个山村里面，村民们不愿意让孩子长途跋涉去很远上学，于是告诉CI说他们需要一个教师。最后就由一个志愿者到了这个山村成为这里唯一的老师。

      这正好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国家希望清退代课教师，但是在众多的小山村，村民们需要这样的代课教师。在我的支教生涯中，始终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老师。不过听到过不少他们的故事，也知道已经有很多民间支持力量开始关注这个群体并正在给予他们一些支持。包括将他们的故事通过公共媒体让更多人知道和对他们进行一定的资助等等。

      撤点并校以后带来的，则是大量学生不得不在村完小或者中心校寄宿，但寄宿制学校的生活设施配套不全，从而又导致了学生在营养、安全、校园暴力等各方面的问题。当时我所在的正是一家寄宿制的村完小。在学校寄宿的从学前班到六年级的都有。因为年纪小的学生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所以宿舍里面一般都是有大有小搭配着来，高年级的大同学就要负责照顾低年级的小同学。课间的时候，也总是可以看到高年级的大同学会带着小同学一起玩，就像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一样。好像我们的父母辈就都是这样长大的。这让我一度认为，乡村学校的氛围和师生关系比城市好很多。但现在看来，并不是每所乡村小学都像我们永常小学一样。即使是在我们这样和睦的校园里面，学生也存在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尤其是现在农村劳动力全部涌向城市以后，农村的空巢孩子数量增多。学生很难从家庭获得足够的关爱和指引。曾经有很多的志愿者也都发现过学生营养不良的问题，所以也做过早餐计划之类的事情。相对于这些问题，心理问题的解决要麻烦许多。因为它并不仅仅是关于学生本人的，而是会牵涉到学校的整体氛围，老师以及家长。前段时间碰见周永宏老师的时候，她也谈到很多农村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包括以前我们后面的一届志愿者，还在学校弄了个心理辅导站，还有OCEF一直做的跟学生通信，以及发放《乡村少儿》杂志，都对缓解这些问题起到了一些作用。如何去发掘学生的需求，并用更好的方式去满足他们，其实是很多助学组织以及支教团体可以去思考的。

      第四个问题谈的是学前教育的缺失。可以说，从一入学开始，农村的孩子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在农村我还没有见过幼儿园。我们永常小学倒是有个学前班，我还“有幸”给学前班的学生上过一次画画课，那次是代另外一个老师的课。那也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噩梦般的两堂课。主要的原因是我听不懂他们说话，他们也听不懂我说话，最后满教室乱成一团。我就能听见四处都在叫“老师@#%&×”。后来，拉了正在上体育课的二年级同学进来才帮我摆平了这两堂美术课。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代学前班的课了。

      其实，这里也引出了下一个问题，就是教学品质的问题。在我去支教以前，从电视里面看来的都是农村的孩子很勤奋，很爱学习，成绩很好。不过到了那里以后才发现，很多学生都有厌学的情绪，越偏僻的学校学生成绩越差。当然这并不能怪孩子们。语文数学这些主科无论课本还是考试基本上都是根据城市孩子的知识和能力编的。而农村的孩子跟城市的孩子接触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在表达能力上，农村的孩子跟城市的孩子是完全没法比的。所以当年我从一开始就很注重锻炼他们在所有人面前表达自己的能力。包括让他们每天写日记，每天给他们抄一句经典名言并背诵下来，每天有一个值日生给大家讲故事。开始是可以带书上讲台读，到后来就必须是不带书的讲演。一年下来，效果非常明显。甚至有的学生还能将我教过的名人名言活用到作文里面。（想念我的学生们了。。。）

      第六个是农村教师培训的问题。这个明天再说。

      梁老师最后提到的课程表的问题我觉得其实也是教学品质的问题。不过前面说的是主科的学习成绩。这里强调的是副科。也就是音体美等其他学科。在我们永常小学，所有的主科都是排在上午的，所有的副科都在下午。学校没有一个专业的副科老师，每个老师都要教两门主科和很多门副科。所以你很难想象这样子怎么能教得好。我当时也很无奈的教了好多，包括科学，社会之类的等等，基本上学校所有的科目我都上过了。很多志愿者愿意带主科，但我还是更赞同梁老师昨天说的，如果志愿者带主科，只会将自己陷入大一统应试教育的尴尬境地，还不如选择这些副科作为切入点，让孩子们可以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现在也有很多民间的教育团体正在开发各种乡土教材。

      “支教的志愿者需要教育理念的支撑”是梁老师昨天最后说的（跟原话可能有出入），这是我最认同的一句，也是我近来接触一个支教团队感受最深的一句。如果有机会，很希望可以更多的了解华德福教育的理念以及自然学校的教育理念。

      未完待续：谁来帮农村的孩子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