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29

    晚起 - [生活]

          近两日能吃米饭以后,妈妈的精神好了很多。昨天四舅妈和表妹来看她,说起她得病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好的生活习惯,总是晚睡晚起,又不吃早饭。结果没想到妈妈给了大家一个惊人的晚起理由:为了省钱。她说,因为她一起床就会开电脑、电视、空调什么的,很浪费电,所以她就干脆睡到中午再起来,可以省很多电费。。。。。。

          说起来,还是觉得她的生活太无聊了。前两年还跟网友玩得很开心,现在又觉得整天跟网友吃吃喝喝没什么意思,还浪费钱,所以又少出去了。于是就改为在家盼孙子,让我生个孙子给她玩。。。。。。

          在沙市这样的小城市,满大街都是这样的空巢父母,其实他们年纪也不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孩子已经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他们一般也退了休,或者说没有工作。因为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他们的人生目标也完成了一大半,于是就开始无所事事,再么就是开始操心孩子的婚事、家事、孙子的事情。等孩子在外地立稳了,买了房子,有一些就会去到孩子身边住着,但因为总归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亲朋好友都在家乡,所以在外地的子女身边也住不惯,过不久还是想回来。于是这些父母就开始两地跑着,孩子们一到过年过节,或者父母生病时,也就得两地跑着。隔壁病床的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跟我妈妈是一样的病,女儿也是从上海请假回来照顾老妈。现在走在沙市的大街上,基本上碰不到讲沙市话的年青人,我们这一代人都出去了,几乎没有留在这个小城市的。而这里的年轻人,都是从周边县城或乡镇涌来的。他们的父母,又都还在那些乡镇里。所以空巢的父母,从农村到乡镇到小城市再到大城市,到处都是。

           中国人的传统文化是最讲究孝道的,喜欢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一次跟同学的一家人一起吃饭时,她爸就很认真的问我,知道什么叫天伦之乐吗?我现在就是。他指着坐在旁边的,儿子、媳妇、孙子很自豪的说。而这种天伦之乐在现代社会,可能只有春节才能短暂的实现了。作为子女,我真的很困惑:我希望能孝顺父母,如果有机会,也愿意常常陪伴他们。但现实就是,我不太可能回到沙市生活,而如果把他们接到北京,一来我自己的经济能力不可能办到,二来他们也不会住的习惯的。结婚以后还变成了双方父母,更难顾过来了。

          我很欣赏美国人那种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父母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生活乐趣完全寄托在孩子身上。但在中国,做到这点实在是太难了。我也很努力的去想,可以给妈妈找点什么事情做,但都没用,中国的父母在他们晚年,似乎唯一关心的还是子女。所以那天在手术室外,所有人都在谈论他们子女的问题:女儿年纪大了还没找对象,又有担心儿子结婚买房以后将来生活负担很重的,还有气女儿甩了个有钱人跟了个没钱的……从子女的角度看来的话,父母这些基本上都是瞎操心。其实这些都是子女自己的事情了,为什么中国的父母们不可以学习去尊重一下子女自己的选择,让孩子们去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而不要乱操心给我们有更多压力呢?难道跟昨天电视新闻里面说的一样,非要女儿花钱雇一个女婿回来你才能放心吗?为什么要逼着孩子们为了父母而恋爱、结婚和生孩子呢?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研究这些空巢父母的问题:他们身体还很强壮,一般不需要人照顾,也已经基本没有了经济负担,他们基本上就干三件事:在家为子女的婚姻家庭问题发愁,打麻将,再么就是买房子或者装修房子。我总觉得,除了把父母接到身边变成“贴身保姆”以外,是不是还有一些路,可以让这些父母们过得更健康快乐呢?

  • 2009-05-25

    想睡觉 - [生活]

    Tag: Life

          请的24小时看护来了以后,我这个业余看护就基本上下岗了,只需要在吃饭时间过去换一下。不过最主要还是等周二检验结果出来以后帮一起看后面的治疗方案。不过就像舅舅说的,对老妈来说,我能回来她就已经很安慰了。

          不过我从回家开始就特别犯困,一坐下就会睡着。晚上总是八九点就睡了,早上六点多就醒过来。白天也总是睡眼稀松的样子,想睡觉。

  •     最近总是觉得不够睡,前晚八点半就上床睡了。昨天早上八点我跟爸爸就到了医院,妈妈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姨妈和舅舅们也都到了。过了一会儿有手术床来接妈妈进了手术室,我们就都被安排在手术室门口的一个房间等着。手术中,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探病的人,姑妈、表姑妈、妈妈的同事什么的。中午快两点的时候,手术室出来了一个人,给我们看了一眼手术取出来的东西,最后一直等到快下午五点,家属等候室的人都走光了,妈妈才被护士推出来。这时,上午那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妈妈已经变得面无血色,气若游丝了。这时才忽然感到害怕起来。

        都说手术之后的24小时很重要,需要24小时的看护,而之前妈妈请好的看护要明天才能来。于是今晚就由我和来帮忙的以前的邻居一起照顾妈妈。还好有邻居兰妈妈在,我就只偶尔干干放尿袋中的尿、拿东西、帮擦洗和盯着输液瓶之类的事情。最后到了夜里两点多,终于撑不住还是睡了,于是兰妈妈一个人一直看到了早上六点,我才醒过来换她回去休息。

  • 明天手术,从今天开始妈妈就不能离开医院了,我也就在医院陪着。其实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就是陪聊加跑腿:陪病人以及来探病的人聊天。

     

    上午过去了半天,一开始跟隔壁床的老太太和她女儿聊得还好,到后来有位长辈来探病就把我搞得有点抓狂了。其实长辈无非就是嘱咐我要早睡觉、多吃水果之类,还是些很实用的建议,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一句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一只苍蝇在孙悟空耳边嗡嗡的画面,想着想着竟然笑了出来。弄得这位长辈满脸疑惑,但依然叨念不停。于是脑中继续闪现出孙悟空捂着脑袋头疼的样子,很想像他一样摔了棒子就跑。可是为了表示对长辈的尊重,又不得不偶尔应一声,那会儿就感觉像是在被念紧箍咒一样,叫我头痛欲裂。

     

        再后来就是隔壁的病友过来串门。因为化疗的缘故,她的头发已经几乎掉光,只剩下几根稀稀拉拉的黄毛在头上零星散落着,完全是一个披着红衣的裘千尺形象。我妈看了好几个这样的裘千尺以后,交给我一个艰巨的任务——帮她买几顶漂亮的帽子,为此还特意带我去另外一个病房参观了一顶她认为还不错的帽子。

  • 2009-05-21

    回到沙市 - [生活]

    Tag: Life 困惑

            今早到汉口,一出火车站人就叫人很难受。原先的出站口明明出来就是大路,可以坐车,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改到一个偏僻的小路,一定要让人拖着箱子走很长很长的路才能找到公车站。而且火车站门口的公车站还被分成了三个,路上找人询问也都是爱理不理的。所以是一出站就让人心情很不好。   

            直到回到学校,一切才又好起来。武大最让人自豪的地方就是这校园了,我几乎每年都要回学校看看,而且每次都一定要在校园四处走走。感觉去樱园路边的大树又粗壮了很多,只是樱园楼下的几棵樱花树好像被截肢了不少,比印象中瘦小了许多。后来办事情也很顺利。看来以后办事就是得找院里,教务处那些大妈根本就不想搭理你的事情,院里负责学生工作的正好是以前的师兄,更意外的是,他还是《NPO纵横》的读者,所以办起事来很爽快。

             晚上回到家里,老妈的精神很好,比我这个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人看起来要精神很多。看到我回来她很高兴。不过后面说到等我从英国回来以后的安排就又把她惹生气了。因为我说将来就不再跟人合租了,跟耳朵去租个一居室住。她一想表哥都要买房子接姨妈过去住了,我却只肯租个一居室,不管她。。。再一说到我回来还是继续做这行,她就更灰心了。她就更加认定我是故意选个没有钱途的职业,然后不买个大房子接她过去住了。代沟。。。。。。

            临走前耳朵对我千叮万嘱,这次回来不要惹她生气。看来以后要禁止谈类似话题。

  • 2009-05-17

    两手准备 - [生活]

    Tag: Life 前进

          早上电话中听起来请那位专家做手术的事情还没定下来。现在只能两手准备,一方面做好今晚9点上火车的准备工作,一方面也准备随时根据最新消息在下午5点去火车站退票。

          奖学金和学校那边也是两手准备,先准备着两封不同的cover letter,下周能确定下来就选择其中之一去寄。两个学校也得都联系着,BC那边明天也得打电话问一下看能否下周提交一个first choice,一个second choice,而不是仅提供一个final choice。

          LSE那边也是,一边得跟它沟通想办法waive掉这个condition,一边得找我的母校看能否开出这样的证明。

          总之,一切都得两手准备了。

  • 2009-05-16

    无数选择 - [生活]

          今天早上,舅妈打电话来说妈妈可能要明天做手术,让我今天就赶回去。于是,赶紧让耳朵去买今晚的火车票。然后又赶去表哥家将姨妈帮我买的明晚的火车票拿过来,晚上好去退票。

          下午,舅妈又打电话来告诉我,明还是做不成,专家医生说还缺几个检查没做,手术有可能推到下周一。我这两天正好也还有些学校和奖学金的事情没办妥,所以赶紧让耳朵又跑去火车站把今晚的那张火车票给退了。改明晚走。

          晚上,舅舅来电话告诉我,手术要推迟到下周六,因为专家医生要出差,这两天赶不及做。然后让我做决定,看是推迟到下周六做,还是按照原定安排下周二让另外的医生做,或者从武汉请一个专家医生去沙市做。跟耳朵商量以后,觉得还是等沙市的专家医生回沙市做比较好。

          对于这个究竟该在哪里做手术的问题,已经琢磨了两天了,沙市,武汉,还是北京?同学、同事和耳朵的家人一再强调,最好是到武汉或者北京再多找几个专家看看;舅舅和舅妈比较倾向于在沙市,他们这两天一直在联络熟人,但他们也只给意见,决定让我来做;而妈妈就跟个盲头苍蝇一样,没个主意,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忽然之间就觉得以前都是父母操心的事儿一下子就落到了我的头上。而我也是一无所知,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更担心因为自己做错了选择而害了妈妈。

          最后,妈妈自己做了决定说就在沙市做手术。我赞同了妈妈的这个决定,但心里又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虽说决定是妈妈自己做的,但我知道我是完全可能改变她的主意的,可以说现在的这个决定也是我的决定,所以心中一直都有些忐忑不安。不过今天下午听了舅妈他们的描述,感觉现在找的这位专家的技术应该还行,据说她一年要做一百多例这样的手术,应该能信得过。她今天上午去病房看妈妈的时候一下子就能看出好多问题,还发现有几个手术前应该做的检查没有做。之前那个医生也够马虎的,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说要开刀做手术。后来舅舅和舅妈他们去问的时候,她也懒得搭理,还说要做手术拿出来才知道到哪一期了。结果就跟我同学说的一样,今天这位专家也说,手术前应该就要检查清楚癌细胞都在什么地方,扩散到什么程度,否则开刀怎么知道切哪里呢?

          现在还没想好,究竟是明晚跟姨妈他们一起回沙市算了,还是等到手术前一两天再回去?下周也是奖学金和学校的事情的deadline,我是努一把力麻烦一点把LSE搞定?还是干脆去UCL算了?还有几个都已经不想再面对的报告们。最近真是焦头烂额,事情没做多少,只是觉得压力很大。

  •       如果你下午六七点钟路过北二环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遇到这么一个穿着布鞋背着乌龟壳在二环上狂奔的人。

          我们办公室搬家以后,就跟耳朵上下班是同路了。所以我们俩下午每天都约好一起下班回家。我们办公室要比他远2站地。所以一般是我关机之前发短信告诉他,然后他算着我差不多到车站的时候就出发。不过尽管我们各自走到车站的时间是固定的,但等车的时间和关机之后在办公室逗留的时间通常都不太固定,所以有好几次都是我运气特别好,刚到车站就碰到车来了。然后打电话告诉他说我已经上车了。结果他还没出办公室,或者临时被同事拉住了。于是他就和同事望着我坐着的特2路过他们面前,然后他指着车告诉同事说,他老婆在车上,本来是可以一起回家的,就因为同事叫着说话所以没赶上同一班车。跟着他的同事就要笑话兼嫉妒一番。

          后来,每次我在车站一看见特2来了就给他打电话,但几乎次次他都是还没出办公室。一般接到我的电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我这次又赶不上了。跟着我就说:不会的,你跑两步肯定赶得上。于是,耳朵同志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二环狂奔生涯。本来,这段路他走路要15分钟,我走的话要20分钟。刚开始跑的时候,大概需要10分钟,但到最近,他已经可以用六分半的速度跑完这段路程了。今天更厉害的是,由于他跑得太快了,以至于赶上了我之前的那辆车。结果上车以后满车找老婆找不见,给我打电话才发现,他上了我前面的那趟车。。。。。。

  • 2009-05-08

    拖拉 焦虑 惬意生活 - [生活]

    Tag:

          今天下班本来是想去吃水煮鱼的,结果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忽然受了吸引。最近的天气晚上待在室外特别舒服,于是决定干脆在路边吃麻辣烫算了。然后把耳朵也呼叫了过来。没想到脆皮肠做麻辣烫也很好吃,一连吃了好多串,菠菜烫了以后也很好吃,还有鹌鹑蛋……吃完以后耳朵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消息,这是他第一次吃麻辣烫。。。。。。

          最近似乎患上了拖拉和焦虑症,情绪一直很低落。只有在每天晚上溜牙牙的时候才最开心。晚上公园里人不多,这个时候正好气候凉爽又没蚊子骚扰。每晚溜完以后我们都要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阵子,吹吹风,看耳朵追着牙牙疯跑,或者去社区健身器材上随意的搬弄两下,唯一的遗憾就是牙牙没有盼盼那么听话,指哪儿就去哪儿。这一刻的生活实在是太惬意了。但只要一回到家里,焦虑症就会开始发作了。